| “掐”了。你不能一天到晚去掐韭菜、掐花呀,有什么可以没完没了地掐呢?那就是掐自己掐别人。
二五八轻
宜春方言中有一句极富韵味的话,叫“二五八轻”,其意有三:一是指一个人没有什么能耐,但又不是很差,关键词是“平平过”;二是专指不做正事,尽做野事的人,关键词是“不正经”;三是二五即二百五,不足秤,八轻也不凑整,凑整就是十轻,意思是指一个人不够分量。关键词是“轻浮”。那“轻”是什么意思呢?宜春人的解释是中风之人颤抖之状“卿卿轻轻(宜春人读作qiang)”“飞飞划划”;“八轻”就是“半身不遂”。生病也要凑足分量?这不能不说是宜春人指桑骂槐式的幽默。
其实,“二五”并非宜春方言独有。西安话里有“二腻八争”(做事懒洋洋),南京话里有“二五郎当”(马虎),成都话里有“二不挂五”(不正经)。还有全国通用的“二百五”(半吊子),均典出于古代生活。那时的一吊钱为一千文,半吊为五百。五百还是一个整数,因此再减半,二百五,半吊子的平方,即四分之一吊子,更零碎,更与中国人归整的心愿犯拧。看来,“二五八轻”就是人们鞋中的一粒沙子,分量很小,却硌得人不舒服,人们当然没有好脸色待它。
刊 人
在宜春话里,一个人受挤受压受硌受刺都说kān,与李商隐“蓬山此去无多路,青鸟殷勤为探看”最后一字的发音一模一样。可能这是中原传过来的一个文物级的发音,就像广东人说“睇”表示“看”,曾在中原很盛行,但现代中原人根本不说“睇”,并视“睇”为外来的方言。宜春人表达不适甚至是痛苦的kān,很可能是“刊”。因为“刊”有“刻”的意思,“刊人”就是从“刊石”、“刊木”转意而来,并非无解。想一想,比挤、压、夹、硌更为传神。
有一个宜春人在北京赶公交车。他好不容易挤上去了,但被车门夹住了臀部,急得大叫起来:“我看到了,我看到了。”售票员问他看到了什么,他说:“我看到了屁股。”售票员想自己的车不经过医院啊,这厮一定坐错了车,一开车门,把那个人推了下去:“要看屁股自己打的去!”北京人很难理会其中的妙处。同样宜春人在北京也很难进入北京话的语境。既然是在北京,他就得努力挤进当地语境中。用北京音来说宜春话,把“刊到了屁股”说成是“看到了屁股”,纯属一种正常的错乱。两者造成的反差让其他宜春人捧腹不止,已成了饭桌上经久不衰的经典段子(类似的还有“舞(五)碗面”),北京人是没此享受的。
好 耍
“好耍”是宜春普通话里上舌率最高的词之一。那件事好耍吗?那部电影好耍吗?那个地方好耍吗?那个人好耍吗?宜春人老是这样互相打探,好像“好耍”是一个很稀缺的东西:自己只可能主动去追逐它,却不可能主动制造它。这就把“好耍”与“耍”区别开来,耍是完全由自己控制的行为,而“好耍”是自己被动领受的事件。
那件事好耍吗?那个人好耍吗?那个地方好耍吗?等于在问那件事、那个人、那个地方能让我放松吗?这说明有些人总是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中,此因渴望“好耍”。对一个不喜欢读书的孩子来说,父母常常会板起面孔:“冇得耍,要抓紧学习,耍不得,也耍不起。”孩子松弛的游戏心态就这样“水土流失”了。
好耍是紧张的解毒剂,但不是紧张的清除剂。好耍是让紧张保持在不让我们的动作僵硬变形的尺寸上。如果我们的紧张度趋于零,变得完全松懈,这样就真的“冇耍”,也耍不得。皮之不存,毛将焉覆?生活将会趋向寂灭,我们也就没有互相打探“好耍”的必要了。
发 性
“发性”有二层意思,一指发脾气,二指利索。在宜春方言里这仍然是一个十分活跃的词条,估计它永远会活跃在宜春方言里,因为它指代的那种状态会永远出现在人的情感里,出现在人的生活中。
“发性”在普通话里听起来像是 |